"it is as if we were still going somewhere."
"yeah, we are always going somewhere."
人總是要不斷的前進。一趟快樂的旅途,我們就好像失足掉進冰河裡的人,永恆的結凍在那。
生活在推進,又多認識了幾個人,畫布又多添了幾筆色彩,但總有一片單純的留白。那片留白總會如花開的瞬間燦爛,又如花謝瞬間黯淡。單純是好的,幸福來自於單純,而我們把單純留在回憶裡,留在不屬於現實的時空,留給存在於過去的人事物,然後,我們變得複雜,變得只求快樂就好了。因為我們很自私,偷偷的把最初的單純一起結凍在冰河裡,再次上路時,只剩複雜。而複雜很重你知道嗎?
我記得在blue hole浮潛的那天,身邊是五彩繽紛的魚群,陽光微顫透進發散一片厚實緩緩起伏的藍,我的長髮如藻荇飄盪。一個身影停在我眼前,是一個皮膚黝黑男孩,他漂浮在海中,只穿著蛙鞋和隨便一條短褲,瘦瘦的渾身精實,屬於大海的孩子。他對我微微一笑,招手示意著我跟他去。男孩在海中如芭蕾舞伶般輕巧而優美的穿梭。他發現我有些跟不大上,回頭拉著我的手,他的手掌一層粗糙厚繭。男孩很細心,盡量貼著水面讓我用呼吸管,有時候游得較深,他算算時間會讓我回到水面呼吸。隨著他,漸漸的,周圍一個觀光客都不剩,海水更寧靜,更透澈。你可以聽到海洋的心跳,呼吸,體驗她的脈動與懷抱,我們如胎兒般重回母體。我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繽紛如春天百花綻放的海葵柔柔的搖動,我看到一群又一群繽紛的魚。男孩突然放手,往下一竄,他咧嘴在海中給我一個無聲的大大笑容,是一個很大的蚌殼,那種在小美人魚裡面的,蚌殼打開著,男孩頑皮丟了顆小石頭進去,瞬間閉起來,揚起一片沙。
回到岸上,男孩笑著,髮梢,笑容都是海的影子:"大海很美。"他簡單的說。
接下來直到離開的那天,每天早上或下午,就去聽海的呼吸,被緩緩的海流擁抱。我帶著mask,tube,fin,隨便穿一件T恤和短褲。
他就是一雙fin和一件短褲。
離開的前一天晚上,約的是夜潛,那時候下水的很少人。月亮彎彎的勾在天邊,瑩白映在海中,夜潛看的不是魚,不是珊瑚,不是陽光,不是屬於任何色彩。夜潛,看的是光。很多時候,就只是躺在海面上,看著星星,看著月亮。如果進去海裡,手一划,一道流動的螢光。
就在星星裡。夜裡的海,是夢境。
那時候我單純的愛著海。純真如赤子。
後來,我也單純愛著沙漠。那一圈圈的暈黃,炙熱的風呼呼吹著,就是一直前進,腳踏進黃沙,一個又一個印子,在沙漠的夜,沒有光害,星星是一大顆一大顆發著光暈。
在帕米拉為了星星,就跟Adrian 帶著睡袋,在傍晚半盲的情況下,艱苦的爬上滿是石頭的山頭,從此,我膝蓋多了幾道疤。因為風很大,石頭很硬,我們冷得打哆嗦,沒辦法睡,聊了一整晚的天,也看了一整晚的星星。就這樣直到日出。然後下山之後,又連忙收拾行李上路。
那些時候,腳步很輕很快,我們仍單純。
"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對他微笑,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樣子的美好。有時候,嘴角不要上揚。你要把人想的壞一點。"
然後,就把單純留在過去了,小心翼翼的留在冰凍的冰河中。很後來的現在,你跟我又講了一次這句話,在世界的彼端,那微弱卻明確的細絲仍溫柔的輕輕引著,曾經被我毀掉,只是又被輕輕的繫起來,可是那份牽引總會消逝的,等冰河融化的時節。
If winter comes,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? :-) la ultima sonrisa para ti